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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September 08, 2009

甲型H1N1流感的日子

心痛......

九月五日的下午

跟孩子玩了一個大清早,當陽光一格一格地爬上我的睡床時,思正已一個轉身,躺在床上了。
「你又訓爸爸的床?」我笑著問。
思正很得逞地微微笑。
不知不覺間,我們都睡著了。醒來時轉眼一看,孩子仍在酣睡當中。
輕撫他的頭髮,驚覺一陣陣的烘熱,是發燒吧!
量一量耳溫,發燒達102度。
幸而家中尚有退燒水,只是由下午至深夜,服了藥仍高燒。
我,徹夜難眠。
每三小時起身為他濕毛巾抹頭降溫,孩子醒來則餵藥灌水,
另一方面又擔心懷孕的自己也受感染,故帶著口罩來伴他睡覺。


九月六日

這天是我和先生結婚六週年紀念日,
只是我們每天都恩愛夠了,
不太愛特別慶祝的我們,還是各有各忙。
主日事奉至下午五時才回家,而先生則獨力照顧孩子全日,並帶他看醫生。
轉了一些藥力更強的退燒水後,思正服藥後的確退了燒,只是當藥力過後,卻又再高燒了。
及至凌晨二時,孩子高燒至103度左右。
跟先生商量後,決定抱他去看急診;
淡淡的月色下,黑夜空曠的街道上,只有抱著孩子的爸爸和焦急的孕媽媽。

勇敢......

九月七日

經化驗後,孩子確實患上甲型流感;因豬流感也是甲型流感的一種,
故此醫生強烈要求孩子入院留醫。
「媽咪,我要返屋企。」思正在低泣。
我們都努力地解釋給他知道,他默然無語。
這多心事的孩子在想什麼?

升降機到達三樓兒童病房,深知孩子要受苦了,
抽血和插喉,他受得住麼?
護士勸我站得遠一點,因為經驗告訴她們,小朋友最愛向媽媽撒嬌;
故此站在遠處的我在小窗口眺望他,
思正爸爸很冷靜地向孩子解釋護士在幹什麼,
而姑娘們亦很溫柔地問思正:「你有被人咬過嗎?爸爸有咬你麼?」
思正回答:「有呀,爸爸成日咬我。」
姑娘笑起來:「噢,爸爸肉緊嘛,這回是姑娘咬你了,有一點不舒服的。」
然後就抽血了。
她繼續說:「可別動噢,你患了感冒,我們要把蟲蟲抽出來。」
唉,又一個騙人的故事了。
令我驚訝的是,孩子長大了,
面對抽血和插喉,他竟沒哼半句,沒流一滴眼淚。
「思正,你是個勇敢又堅強的孩子。」我和先生一起稱讚他。

進了病房,我們解釋給他知道,媽媽因為身體比較弱,不能留在這裡伴他睡了。
事實上,我一面冷靜的解釋,一面亦很擔心,
畢竟他從小就要我伴他睡,
熟睡後才容許我離開房間的他,
會接受到在陌生的睡床上,沒有媽媽在身邊麼?
怎料思正聽罷了我們的解釋,他很平靜地說:「那你回去吧,有爸爸在就可以了。」
眼前快四歲的他,悄悄地成長了,
就如飼養福鱷者回家一看,在缸裡的牠不再是十厘米的小魚。
當然,眼前的小人兒在母親的眼中,比誰都可愛寶貝。

因為孕婦是高危一族,故此我不能探望他、觸摸他、甚至吻他。
在聽筒裡得知他服了特敏福後,有嘔吐和胃痛的情況,
我,只有乾著急。
發燒的情況仍不太穩定,退了又燒,
我,心情忐忑。

被隔離的是我......

九月八日
活在同一個世界,卻不能處於一室,
彼此掛念,卻不能相見。
思正爸爸告訴我,
醫生開了胃藥給孩子後,他的病情好轉了,
大致上都退燒了,只是間中微燒;
人都精神生猛,胃口亦好了點。
聽到這消息,心情也好了很多。

下午收到醫院的來電,思正確診患了豬流感;
由於私家醫院不收豬流感的個案,故此我們要選擇回家隔離還是往政府醫院,
最後我們選擇回家。
家人都擔心我會受感染,故此思正出院後跟爸爸一起住在爺爺那裡,
而我則獨留在家。
他們都說怕孩子掛念媽媽,所以我不能從大廈的窗邊跟他打招呼,
也不能跟他談電話,
媽媽,就好像人間蒸發了。

一種相思,兩處閑愁,
此情無計可消除,
才下眉頭,卻上心頭。


Tuesday, July 28, 2009

《四月》

 

老朋友打電話來,興致勃勃地說:「京都的小橋流水很想念你哦!我們幾個舊同學難得夾了假期,就約定你一起復活節漫遊日本。」從小就夢想浪跡天涯的我,要是還未投身牧會,要是還未當上媽媽,我必定欣然赴約。只是我回答說:「謝謝你的邀請,不過四月是教會最忙的時候,加上我不能留下孩子給丈夫照顧吧……」

 

打開網絡郵箱,一看就發現累積了五十多個未閱電郵,要清理它嗎?我想起愚公移山。我自問沒有愚公的毅力和時間,於是就草草一看,沒有重要郵件就快快關了視窗,假裝沒看過。畢竟時間早已被許多的事務佔據了,我那有空出來的閒情去處理這混亂的一角。

 

偶爾抬眼望去,書房窗外翠色的小山坡凝定如牆上常設的水彩畫,回望電腦鍵盤之上,我指頭卻不斷遊走。窗外的四月,應是恬逸的好時光。再翻開案上的月曆,教會的大型活動、會議、約見等等填滿了四月的格子。還有孩子校內的表演活動、家長聚會、課餘興趣班等等都一併擠在一起。唉,牧者不總是教導信徒要學習安靜心靈,默想主的受難與復活嗎?怎麼作為傳道的我,卻是被許多的事務牽著鼻子走,是最忙亂的一個呢?

 

室內很靜,耳裡只聽到心靈內煩躁與納悶的聲音。我會淹沒在波濤洶湧,一浪接一浪的教會活動與事工之間嗎?每天奔波於照顧家庭與教會事奉,那份對牧養的熱誠與衝勁,會漸漸冷卻下來嗎?

 

天很藍,雲很淡。我離開座位,動身打開窗子。微風吹動著髮梢,我默然無語,小山坡也沉默無聲。

 

記起數月前,幾位從前念神學的同窗來個自組即興的「九龍區牧者飯聚」,當然那只是我們舊同學之間開玩笑,巧立名目來閒聊聚會罷了。席間有孩子們都大學畢業的爸爸級牧者、也有年輕有為,尚未娶妻的青年傳道、亦有單身貴族的成熟女傳道。帶著年幼孩子還事奉的就只有我一個。爸爸級牧者帶笑的拿起水杯說:「幸而我家的孩子都大了,不用我操心,讓我可以專心事奉。小賢,你事奉的日子還淺,看來首先學習的是時間分配,畢竟孩子還小,教會的負責又重。日子慢慢走哦!」深感其真摯的叮嚀,我也回應:「謝謝,我要向老前輩多多學習呢。」歡愉的時光過得特別快,不久單身女傳道看看腕錶,一臉驚訝的神情:「噢,我約了朋友看電影,時間差不多了。」我也嚇了一跳,驚覺險些誤了接孩子放學的時間。我和她都趕忙地道別、拿出鈔票、推門而出;只是大家要走的方向不同。

 

誠然,想起兒童主日、復活節兒童合班活動、三日兩夜的小學的福音營,這一切都得花上許多的心力、精神與時間去籌辦;此外還得要出席教會各大小節期活動、聚會及各部會議。每天下班後就陪孩子玩、做家課;待他呼呼入睡後,我還得要在書房預備兒童主日學課程教案、寫稿……這個月來,平均的睡眠時間就只有五小時。

 

忙亂,跟時間競賽就是我的生活,每天很不容易才從月曆的一個格子爬到下一個格子。

 

只是在每個晚上,我輕撫著孩子酣睡的胖胖小臉,嗅著其身上微香的味道;眼前這小人兒是上帝創造的奇工。從孩子身上讓我更具體看見自己與阿爸父的關係,讓我更明白體會祂無條件的愛。在每個深夜的靈修裡,合上眼睛而出現的每張天真的童顏,他們對聖經真理充滿求知慾的眼神是我最大的喜樂。兒童主日中,成人與兒童擠滿了整個崇拜禮台,孩子清脆的聲音與長者深厚的歌聲相融合;萬民都當讚美主,站在台上的我看見了天國。還有福音營晚會裡,一個又一個孩子願意回應呼召,把那象徵著自己生命的蠟燭,一支又一支的放在地上的大型十字架上;我沒法忘記那在黑暗之中,佈滿燭光的十字架。每一點光,那怕是最微弱的光,都是屬於主耶穌的。

 

也許我的身子不再自由地周遊列國、也許我很不容易才能擠出時間跟丈夫走進電影院、也許我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驅於教會與家庭之間往來,然而,自由在我的心靈裡翔舞。因為上帝所給我們的自由,並不是隨心所欲、自我中心的自由,如潘霍華所言:「只有在與他者的關係中,我才是自由的。」這樣屬基督的自由,並不是對我的綑綁,乃是在愛人與被愛、在服侍與被服侍之間,讓我觸摸到祂掌心的釘痕。

 
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刊於《教牧分享》09年7月之專欄稿


Thursday, July 23, 2009

好書推介 --- 書展必買

 

我們是正生好孩子》,
這本書很簿,很輕巧。

你可很容易地就把它藏在手袋裡。
當你閱讀的時候,會發現這書的沉重,
因為內裡是一個又一個真實的生命故事。

如內文所述--
「在正生同學的文章裡,你會看見,
因為上帝,他們才變得頑強。
世上有一種愛,來自為人「孭鑊」的主。」
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備註:

此書於香港書展2009中義賣,每本只售20元,為基督教正生書院籌款,
所有收入將 100% 完全奉獻給正生每一個孩子 。


Tuesday, July 14, 2009

《道》

《道》

 

淅淅。淅淅淅。梳妝臺上澄明鏡子倒影著窗外的絲絲細雨,還有睡眼惺忪的我。

「嗯,或許是有點緊張,以致睡得不太好吧。」我自言自語。

穿上大會要求的黑色襯衣,掛著一臉蒼白的臉容,我打著彩傘走上清晨濕濡的街道。

隆隆。隆隆隆。鐵路上的烈車來去匆匆,沒多久就把我送到旺角大街之上。女人街的市集攤子還蓋著厚厚的防水帳篷,幾只廢籮在墨黑的泥濘上顫動。擦身而過的是三、兩個上早班的白領人員,或是行走沖沖的學生哥,畢竟往鬧市購物的太太和遊客應當仍享受於暖暖的被窩之中。

水氣沾濕了我的鬚髮,一顆心跳著緊張與壓抑之間的律動。離開大街,轉入隱密靜謐的梭椏道,再經過滿街學童、傭人與家長的窩打老道。我到達了目的地。腕錶的時針指著八時正,嗯,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。我安靜地端坐於校園花圃上的木椅子。濕泥上綻放著繽紛的杜鵑,眼前一個又一個穿著整齊,背著大書包的小學生,一蹦一跳的跟大人道別,一位又一位的爸媽默默地站在紅欄之外,注目那漸漸遠去的小影兒,然後安心地轉身投回繁忙的窩打老道。我這位既不是老師、又不是學生、也不是家長,身穿黑衣的女子似乎跟眼前的景物格格不入。

腦海裡快速搜尋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與眼前的景象……五年了……五年前的我不是懷著相同目的站在某小學的禮堂台上嗎?

「今天會有多少個新生命誕生呢?」我問自己。從前在學校禮台的木板上,我都問過自己這問題,只是今天的我比起昔日的自己,少了一份熱情與傻勁,多了一份踏實與謹慎。是因為西澳的五年寒窗苦讀,每晚跟奧古斯丁、潘霍華、侯活士苦拚,或是疲困於希臘的文字迷宮?石灘的浪潮會沖淡了拯救靈魂的熱誠嗎?神學上的學術追求,會使我如晴空上的斷線紙鳶麼?

沉思之際,同工與義工們都到達了。我們這群黑衣人士徐徐進入禮堂,有些走到台上忙於調教電腦系統,有些苦惱地拆解那尾隨著擴音器的五彩電線,有些繃緊地扭動肢體,進行排舞。在敞亮的禮堂上幾百張空椅之中,不顯眼的我獨個兒安靜的坐著,口中喃喃地背頌故事對白。

答。答。滴滴答答。雨點打在玻璃窗上。空曠寧靜的禮台,彌漫著無聲的緊張氣息。

「這是福音週的第一天,來,時候差不多了,一起禱告吧。」同工清脆的聲音打破沉默的氣氛。

我們一起手牽手,同心禱告:「親愛的主耶穌,今天我們就要奉祢的名來這學校宣揚祢偉大的福音;也許我們有不足的地方,但求聖靈加添我們的能力。禱告奉主耶穌的聖名祈求。阿們。」吶喊一聲後,士氣大振。我們就盡心事奉,其餘的就全然交給上帝吧!

初小的學生開始魚而進,沉實成熟的寶藍色校服映襯著一張又一張的小臉,一雙又一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不停地打量著我,好像期待著我帶來有趣的把戲和好玩的早會。轉瞬間他們已坐滿了整個禮堂。我往台上走的一刻,竟然沒有絲毫的緊張,興奮和雀躍充斥著我的血脈;在台上的一分一秒如電影的快速搜畫,精彩的舞蹈表演、互動的福音故事、有獎的問答遊戲……時光飛快,在我記憶裡略略徘徊的是孩子們哄堂大笑的聲音、認真禱告的童顏、人群中高舉著一隻又一隻決志的小手……

雨,停下來。

踏出校園的一刻是漸漸開展的藍天,我輕輕回望那歸回寂靜的禮堂,彷彿又看見五年前的情景。台上一個束著馬尾的少女投入演出福音劇,台下坐著一個又一個主深愛的孩童,他們都存在於高掛著十字架的禮堂之中。往後的日子,不再少女的她站在另一個台上領取神學畢業證書,孩子們卻住在她的心靈深處。

再踏進車水馬龍的窩打老道,繞過微風吹拂的梭椏道,不遠處就是那遊人熙攘的女人街……然而,留著我眼目的就只有那一班又一班開往我父懷裡的烈車。

隆隆。隆隆隆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教牧分享》之專欄稿


Saturday, May 30, 2009

一個故事

從前在一個小村落裡,有一所學校。
這校的創辦人和老師們都本著校訓「非以役人,乃役於人」的僕人精神,
不計分文去為小村落的每一個孩子提供免費的教育機會。

每個大清早,不論富家子弟還是窮孩子都穿著淨白的裇衫校服,快快樂樂地進入教室。他們不單從老師身上學習知識,更明曉這校的精神「愛神、愛人、愛學校」。

也記不起何年何日,這所陽光學校起了一場暴風。

矮矮胖胖的新校長揚一揚眉,拿起一件粉藍色的裇衫站在凳子上宣布:「各位鄉親父老小朋友,現在宣布一個喜訊:凡自費入學的孩子,以及受津助但成績優異的學生都可以穿這件特別的藍裇衫!」

陳伯或許年紀大了,不太明白複雜的意思,他摸摸頭說:「這是什麼意思?要買新校服嗎?我們沒錢供學,孩子的成績平平,那他有校服穿麼?」

搭訕的張三拍一拍他的肩頭,說:「陳伯,你家的孩子沒錢沒學識,你大可安心省回校服錢,照常穿這白裇衫就可以了!」

眾人大笑起來。

校長裝咳了一聲,再說:「各位,我們的目的都是為孩子好,不同的校服顏色乃在於幫助我們提供更佳的教育。對於穿藍校服的學生們,我們全校老師職工都只跟他們說外語,白裇衫者則只說鄉下話。」

李四想了一想,追問一句:「如果白裇衫的孩子想跟你們說外語呢?」

張三指著李四說:「傻子,沒錢沒學養的,你跟人家說外語,人家都只會以鄉下話回答你呀!目不識丁,學人說什麼外語!」

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,每個大清早上,校園裡的孩子們各從其色,藍色的聚在一起玩皮球,白色的聚在一起玩彈珠。

而那昔日的金漆橫匾「非以役人,乃役於人」已佈滿鐵鏽,一遍模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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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水圍青年會中學  一校兩制服標籤貧富》

13/05/2009 新聞 閱後感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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